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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專題：情色最後的情書文：曾國平
女人： 記得昨天畢業典禮，你告訴我三年來最值得的高興的事情是認識了我。看著你面上半褪的化妝，融和著太陽帶來幾滴的汗水，我聽了竟然沒有什麼感覺。也許，我變了。 你抱著那個兩尺高的Hello Kitty公仔，傻呼呼的嚷著跟大家合照。你們很高興，十幾人影來影去，竟拍了兩個小時。你太快樂了，跟同學嘻嘻哈哈之餘，應該沒有留意我笑得很勉強。你穿上畢業袍的樣子的確很神氣，看上去不再是三年前那個女孩子了，感覺有點不同了。我喜歡你的天真，喜歡你不像某些女人那樣功利，整天笑著玩著，沒有煩惱和哀傷。不過，那是三年前的你，而今天你卻依然如此，我覺得有點不對勁，所以我笑得勉強。 我跟你愈來愈遠了，我漸漸不懂得你在想什麼，而你也應該不清楚我的意向。那天跟你在茶餐廳吃東西，你在翻著雜誌(名字忘記了，它們的封面相似得我搞不清楚是那一本)，還興高采烈的跟我談論其中的內容。我見你一臉興奮，不想壞了你的興致，便隨便跟回應你兩句了。我悄悄把那本《圍城》放回書袋裡，怕你誤會是最新出版的愛情小說。我從沒問你那些雜誌有什麼好看，因為我記得那次我在讀奧斯汀的《理智與感情》，你在旁說：「嘩！乜咁多字架？仲要係英文添，我唔睇架...」所以我大概也猜到你的答案了。 我開始厭倦跟你做些很沒趣的事情，也發現你跟我談的東西跟那些流行雜誌的內容太相像了。你會告訴我某牌子的秋季系列很漂亮；你會告訴我什麼歌星跟什麼歌星的誹聞；你會告訴我有個新的卡通人物很可愛，嚷著要我送你印有其圖案的錢包 … 你為什麼總看不出我的反應已經愈來愈慢，給你的答覆愈來愈空洞？也許你實在察覺不到。那天我貪便宜，花20元買了一隻柯德里夏萍的VCD，帶到你家跟你一起看。怎料才過了十五分鐘，你便叫悶了，你埋怨這套電影那麼多對白，又奇怪為何十五分鐘才轉了幾個場景。你不知從那裡拿了一隻什麼《失憶𠝹女王》出來，我看見還以為是講變態殺手的。你說這套電影很有趣，同學們都說好。我乖乖跟你看完，一邊看螢幕一邊看你，奇怪那些很低俗很笨拙的笑話，竟能叫你笑了很久、很久。更要命的是，隨後兩天你還不斷提起電影中那些所謂笑話，而看著你笑著回味的樣子，我有一陣窒息的感覺。你多次告訴我電影中那個古天樂很「型」，我不知如何回答，因為我總覺得他的樣子像個無賴。 你或會認為我有點窩囊，心中對你有意見又不告訴你。但你要明白，我沒有「知其不可而為之」的精神，知道很多行為跟你的本性密不可分，要改是太難的了。去年聖誕你說要給我一個驚喜，我呆呆的在天星碼頭等了半小時。誰知遠遠見到的竟是你一頭微棕色的長髮，我實在嚇了一跳。不要笑我老套，我沒有天真得去認為你染髮是「學壞」了。我只是覺得，那一晚好像什麼都錯配了：我身邊的不應是你，你身邊的也不應是我。這種奇怪的感覺一直維持到今天。 你有一班很要好的女性朋友，你們常常一起上街一起唱K一起吃韓國燒烤。有天我突然覺得，自己像跟你們一整班人談戀愛。你常常會把朋友們的見解轉述給我聽。例如怎樣的男孩子才算「型」、某同學的男友如何出盡法寶討其歡心、鄰系的學生跳Hip Hop很好看等等。但我總覺得，你不單單想告訴我，還暗暗期望我能成為你們心中的所謂「型男」。所以我很不喜歡你那班所謂朋友，他們的意見往往成了我苦惱的泉源。我漸漸發覺你愛的不是我，而是一個由朋友、流行雜誌、胡思亂想等等結合而成的形象。你想我成為這東西，而我不想。 我說得太多了，看不慣文字的你也許覺得悶。你或者已猜到我寫這封電郵的原因，但我還是想說得清楚一點：我再不能跟你在一起。 在你打電話給我哭訴之前，我希望你能重頭細看這封電郵，想想我說過的話。你若明白我的意思，便知道哭鬧一場也是無謂的了。
祝你生活愉快 男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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