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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由的未來
The Future of Freedom

文：曾國平

The Future of Freedom
Fareed Zakaria
1993, W. W. Norton & Company

　　常看美國電視節目的朋友，該認識作者Fareed Zakaria。此君曝光率甚高，在《新聞週刊》寫專欄，口才了得，並寫得一手好文章。這本《自由的未來》不易讀，卻成了暢銷書。花了三天時間斷續讀畢全書，除了大開眼界，也慨嘆香港大概沒有人願意(或能夠)寫出這類高水準的政治書籍，而就算寫了出來，也沒有人會看。

　　作者引用大量的例子，從古到今，指出民主跟自由沒有必然關係，而過度的民主，更會阻撓社會進步。作者先談歷史，交代了權力如何逐步分散。作者是國際關係專家，隨後便分析了為何在非洲和中東國家，民選的政府通常支持激進的民族主義。作者的結論很簡單，沒有法律、社會、經濟的基礎(如司法制度，和建全的中產階級)，推行民主只會愈搞愈糟。作者指出亞洲區經濟發展最凌厲的時期，都是在專制統治下，待經濟發展完善推行民主才有把握。反對香港推行民主的朋友可能會很高興，以為「執到寶」(鹹魚翻生的葉劉淑儀好像曾引用此書)，但其實不然，因為作者的分析只適用於情況複雜的國家(如宗教衝突、貧窮問題)，與香港沒有關係。

　　想了解在香港推行民主的問題，該讀此書關於美國民主問題的後半部。作者解釋了政府權力層層下放的結果：壓力團體和民意調查的氾濫。在美國看政治新聞，會發現政黨對民意調查的專注程度，世上無與倫比。不是支持率那麼簡單，細微如國民對某問題的意見，政客們也要密切專意，以對準口徑，順應民意。在美國大大小小的壓力團體，成千上萬，照顧了任何的特殊利益(special interest)。比如說，一九五四年，由於是軍服的原料，美國通過對一種叫毛海(mohair)的羊毛的補貼。及後軍服不再用這種羊毛，當初的補貼也就沒有理由支持，該取消才是。可是，政府一直跟美國跟這班羊毛商及其遊說者們(lobbyists)多番週旋，五十多年來補貼依舊，為的是一個早不存在的軍事決定。這類奇聞，美國多不勝數，而其氾濫的原因，只因參議員是靠選票吃飯的，只得勉力服侍各類壓力團體。更著名的例子，是美國入息稅法。一九一四年，稅法只有十四頁；二零零三年，稅法二千頁。究其原因，乃是代表社會各階層的壓力團體遊說之功。於是，在今天的稅法中，可以找到只適用於某一家公司的優惠條例。有調查問及美國市民最滿意的政府部門，頭三名乃是最高法院、軍隊和聯儲局，而三者都是幾乎沒有民主的。

　　香港政客，從左到右(其實香港傳媒「左」和「右」的分際，絕不正確，或至少不符西方政治學的定義)，加上大堆庸官，大都不學無術，平日只懂請客吃飯口吐白沫，都不愛讀書的(看看什麼「名人書介」可知一二)。讀《自由的未來》，對思考香港政治發展這類問題頗有進益，而對語文能力奇低的高官政客們，更是學習的好榜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