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迅的幽靈？

－祕魯小說《城市與狗》裡「社會吃人」的意象

在好友慘死的詩人深深悲痛、自責的心底，已發展為驚心動魄的圖景，好似狂人「救救孩子！」的動地哀吟。

　　請看二段北京大學西語系教授趙德明的譯文。（〔秘魯－西班牙〕馬里奧˙巴爾加斯˙略薩Mario Vargas Llosa著，《城市與狗》，時代文藝出版社，1996，長春）

　　「我也不想。可是眼下，你得先當著。在軍隊裡，要緊的是必須像個男子漢，手裡要有鐵拳頭，明白嗎？要麼你吃人，要麼讓人家吃掉，沒有其他選擇，我可不願意人家吃掉我。」（第一部第一章，詩人回應奴隸所說「我不想永遠當兵。」的答話）

　　「他們正在吃人，正在一小塊一小塊的嚼他，如果從那柔軟的雙眼吃起，那麼現在已經咬到脖子上了。鼻子和耳朵早已被他們吞下肚裡。他們正在舉行什麼樣的筵席哪。我本應當在他們吃人之前大聲呼籲，應當在他被埋葬之前疾呼，在他送命之前吶喊。」（第二部第三章，奴隸意外身亡後，詩人打算向甘博亞中尉檢舉前的內心獨白）

　　趙德明在《拉丁美洲文學史》（北京大學出版社，2001，北京）裡指出《城市與狗》蘊含「人是社會的犧牲品」觀念，這二個前後呼應的小細節，在說明這一想法的同時，也透出魯迅的鮮明影子。

　　前中華人民共和國駐秘魯大使朱祥忠在《拉美親歷記》（四川人民出版社，2004，成都）裡回憶巴爾加斯˙略薩競選總統前應邀到中國大使館參加晚宴時，談到自己了解和敬佩魯迅、茅盾、巴金，也知道中國古典小說名著《三國演義》、《西遊記》、《紅樓夢》。魯迅的《狂人日記》、《阿Q正傳》想必巴爾加斯˙略薩讀過。

　　人吃人的意象在詩人鼓勵奴隸的對話中，只是好比中文熟語「弱肉強食」那樣的比喻。在好友慘死的詩人深深悲痛、自責的心底，已發展為驚心動魄的圖景，好似狂人「救救孩子！」的動地哀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