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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評論:文評《後殖民誌》文:譚以諾
香港曾是英國的殖民地,我們對「殖民」這字並不陌生。「殖民」就是被別人管理。英國人管治香港,我們說香港就是英國的殖民地。而英國,則變成是要推翻和擊倒的帝國。殖民與帝國不能分割。帝國霸道地入侵,把原來的統治著趕走,並把統治權搶過來。我們說這是霸權,這是殖民。 帝國入侵他國的地土,然後據為己有,就是殖民。不過現代的殖民,已經不單指地,也指其他方式的佔侵。在這個社會中,男性主導的權力同樣以帝國的姿態入侵女性。男性以文化、權力和語言的中心自居,我們罵人的語言,也暗藏男性中心的態度。廣東話的「門小」,是男性的語言,若出自女口,就很不倫不類了。 所謂「後」,就是去「中心」。帝國以其國力入侵他國,在別國中注入他們的文化、價值和信仰,帝國視自己為「中心」,唯我獨尊,其殖民地的人民是未開化之民,需要替他們注入「中心」的文化信仰,使他們進步。「後殖民」就是把這種「中心」論打下來。與其說「打」,不如說是把這種觀念推向邊緣,讓所謂的「中心」慢慢消亡。 而黃碧雲自己則說︰「後」是一種異變︰她承接但她暗胎怪生。「後」不那麼赤裸裸的去對抗、控訴,不那麼容易去定義。「後」是猶猶疑疑的,這樣不情願、那樣不情願,反覆思慮的,而我理解的「後」甚至帶點邪氣、不恭,廣東話是「陰溼」,所以我的「後」是愉快的。……「後」不相信發展,不相信歐洲與美國,是世界其他國家發展的必然模式。 科索沃的阿爾巴尼亞人,給北約部隊「解放」了,很高興。「解放」,就得到西方國家的「保護」,就有西方人幫忙決定他們的命運,與以前不同的是,保護他們的美國和西歐國家,很有錢。 殖民主義以全新面貌出現,這是「歐洲統一」。 作者曾到過戰後的科索沃。一個小女孩問她,你有甚麼可以幫我?一個德國小難民問她,你打算怎樣幫我?他們是受害者。不過,受害者是由救援機構、非政府機構、聯合國、人道組織裝造出來的。「受害者」深明其理,所以他們展示傷口與苦難,然後問︰「你有甚麼可以幫我?」 作者卻說︰「但請原諒我。我無法同情,無法同意。我的父母,我沒見過的祖父母,一樣經歷戰爭與貧窮。但他們自力更生。這是一個群體的尊嚴。」 你要「後」,就需要有更高的自覺,不落入西方的圈套,不跳進左右為難的權力遊戲,甚至連忿怒的語言也要倒轉一番,然後你才能說︰「我是『後』的」。「後」,同樣是悖論。去「中心」,難免會建立另一個「中心」。若你要「後」到底,到最後,可能你甚麼也不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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