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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評論：文評《宇宙連環圖》文：譚以諾
卡爾維諾在六十年代發動他的想象，為宇宙寫下一連串的「連環圖」，宇宙化身為人一般，在書中談論自身的變化。卡爾維諾的想像力很豐富，他每則故事都以一科學新知為始，從科學的觀念上發動想像，寫下一個個宇宙歷險。這些歷險並不同於一般卡通漫畫的宇宙歷險。卡爾維諾的歷險並沒有驚險的打鬥、正邪的對疊，卻以科學知認為藍本，從有別於科學的準確思維思考科學對世界帶來的奇想，這些奇想涉及一種只存在於文學上的感知。 閱讀本書的經驗是愉快的，閱讀的過程也叫人十分享受。但當我們花了數小時閱讀，然後我們掩卷細想時，我們不禁會問︰這書除了十二則叫人驚喜萬分的故事外，它們還帶給我們些甚麼呢？或者我們會問，究竟這些故事有甚麼意義呢？ 譬如，當我們讀完托爾斯泰的《復活》後，我們會思考很多人生與社會的問題，它叫我們更貼近社會，更關心生活；又例如當我們讀完馬奎斯的《百年孤寂》後，除了讚嘆故事精彩、了解到一個家族（或一個地區、一個國家，甚至整個世界）的興衰，我們還會思索孤寂的原因。但對於《宇宙連環圖》，它既不能叫我們多點了解生活，也從沒有意圖引發我們思考宇宙開始與沒落的原因和過程。那麼本書之於我們，會有甚麼意義呢？ 我們這裏所問的，是近乎問甚麼故事才是好故事，甚麼小說才是好小說的問題。若我們再往前推一步，就是等同發問︰何謂小說的美學呢？托爾斯泰的小說被稱為美，除了他細筆描寫能叫想象之物活現人前外，還有他文字帶來對生命的關懷與對生活透澈的了解，他的小說是美的。那麼，卡爾維諾的小說又如何地美呢？我們不妨拿他在二十年後的演講稿來評核他自己的小說，小說的美就是︰輕逸、迅速、準確、易見和繁複。卡爾維諾總括他數十年來寫小說的經驗，把自己的追求歸結這五（或六）個命題之下。 在閱讀的過程中，我們很難避免把他的故事視為對世界的隱喻，但他同時卻時時刻刻提醒讀者他的故事是虛構，未必與世界有任何關係（甚至是沒有關係）。當我讀到《空間的記號》時，很難不把它想像成作者、自己作品和他人作品的關係；但若我仍堅持這想法時，只怕我不能完全的把故事的意象和對話，化成有所指的隱喻，我甚至可能因為想使隱喻完全而破壞故事中各種元素的關係。又或，當我讀到《恐龍》時，我禁不住把它想成是新舊思想的交替，和人類變遷的進程，不過到最後我卻依然受到恐龍的情感所攝服，而回歸故事中享受故事。 卡爾維諾的美就在於這種不確定。往往當讀者想把故事定型，使它能與世界拉關係時，作者就在其他地方破壞讀者的聯想，跘讀者一個大交。當我發現我在跌一交後依然浸淫在故事中時，我就發現到卡爾維諾的美，和他的美所帶來的震撼。 文學，以其獨特的形式存在，應該以其獨特的形式，發掘人類獨特的感知。這一向是卡爾維諾所追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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