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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傷城記》

文：譚以諾

　　近日信手拈來了一本書，書中的第一個故事是關於「壓縮人(zipped man)」的，看來挺有趣，於是便借下來細閱。這書就是潘國靈的短篇集《傷城記》。

　　閱讀這書沒有太大的困難，因為他的故事簡單、平凡，沒有多大深度，思想平面直接，我想只要略有見識的人，也能寫出這書中的文章。這樣，為何還要談這書呢？當我讀這書時，有點感嘆，看見這書中的幾個故事曾刊於《香港文學》中。那我不禁要問，難道香港真的沒有點像樣的文學嗎？難道打從西西、劉以鬯、也斯、吳煦斌和董啟章以後，香港就沒有作家了嗎？為何這樣的文章，竟可刊於《香港文學》呢？

　　近代較有名氣的香港作家有鍾曉揚和鍾偉民等，若你認為他們也不近代，而是十數二十年前的作家，那麼再近一點的就有羅貴祥、王貽興，還有潘國靈。潘國靈可算是略有名氣，可能是因為劉以鬯先生曾「搭肩頭」稱許勉勵他，希望他繼續努力。像他一樣出色的人，我想大有人在，但能像他一樣有幸出名的人，我想就不容易了。

　　要出色，只要肯多讀書多思考，不固步自封，開放一點就可以了（當然這未必是真正的出色，但至少能出色如潘國靈之流）；若要出名，可就需要點「時」「運」了。潘國靈活在一個夾縫的時代，沒有沾上六、七十年代大學生的火紅火熱，亦未至於九十年代大學生的狹隘的個人主義，他仍然是有盼望、有理想的。只是理想早被社會壓下來，而後一輩亦視之如鬼魅。他，想「熱」一點又時不與我，想「潮」一點又不甘膚淺；思想上可能會有劇烈的鬥爭，而行動上卻無能為力。他寫出來的作品盡沾染了他的氣息，看似與別不同，卻又是陳腔濫調；看似滿有理想，卻又毫無出路。只是將一肚子的悶氣渲洩在文字上，讀得多未必有益。

　　這樣，我又不禁回到我的問題︰難道香港的文學就是這樣嗎？我們這個時代還會不會有更出名的作家呢？雖然我不期望會有像西西和劉以鬯這等有影響力的作家，也希望能出兩三個如綠騎士、辛其氏、黃碧雲等作家，亦希望香港會有像黃繼持、鄭樹森、小思等學者繼續評論香港的小說與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