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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評論：文評《十三步》文：譚以諾
有一個古老的美麗傳說，說人只要看到麻雀單步行走，就會有好運降臨。牠走一步你交財運。走兩步你交官運。走三步你交桃花運。走四步你身體健康。走五步你精神愉快。走六步你工作順利。走七步你智慧倍增。走八步你妻子忠誠。走九步你名滿天下。走十步你容貌變美。走十一步你妻子美麗。走十二步你妻子和情人親如姊妹。絕不能看到牠走十三步。如果牠走了十三步，所有的好運氣都會變成它們的反面，降臨到你頭上。 這是擇自莫言的長篇《十三步》。這也點穿了小說的主題，你可以想像到，小說中的角色在某種意義上，都看到了麻雀走十三步。小說主要有五個角色，兩個是物理教師，是同一所學校的同事。另外兩個是他們的妻子，他們的妻子一個是死人化妝師，一個是屠宰兔子的女工。最後還有位高權重的王副局長。 故事其實不太複雜，講述物理教師生活的苦況，苦了自己，也苦了家。其中一位教師在講台上猝死，不過他卻不甘就這樣死去，於是求救於他同事的老婆，那死人化妝師。死人化妝師建議把死了的物理教師化妝成自己丈夫的模樣。既然大家同是物理教師，死人就可以想當然的回學校教書。而被代替的老師則可以出外做買賣，攢些錢來使大家的生活好過一點。 後來，那死了然後易容復生的物理教師因妻子認不出他，兒子認不出他，女兒認不出他，而他的生活依舊是苦，應該是更苦，好像看到麻雀走十三步的那樣苦。最後他把新得來的面孔吊死了。接連兩個教師的死，引起社會的大聲疾呼。聲音是有的，但我們的主角通通都沒有好結果，通通都遇上了走十三步的小麻雀。 閱讀莫言的《十三步》給我一種完全不同於其他中國作家的小說的經驗。他小說中的城市是沒有名字的，不在中國的版圖上，卻充滿中國的氣息。他整個小說沒有提到任何中國地方和城市名（除了有一個角色說自己想到「兩廣」做買賣，我以為應把這二字刪去）。這個城市看似是中國某地方，但也可以將它看成任何一個城市。這手法似乎是模仿馬奎斯的《百年孤寂》的。 小說最令人困惑的是敘事的順序。作者沒有在小說中提供任何時間，事件一件接一件的在書頁中出現，但它們並不是順序。讀者只有兩個時間是確定的。第一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時間，是死人化妝師與王副局長第一次的交合的時間，是物理教師在鎗林彈雨中遇到王副局長的時間。我不能把這時間說清楚，只知道是很久很久以前，可能是十數年前。第二是敘述者現在的時間。他一邊為我們講故事，一講在籠裏啃食粉筆。這時間也是不清楚的，只知道是「現在」，也隱約知道故事的結尾會揭曉誰在講故事，誰在啃粉筆。 至於在「過去」與「現在」的時間，作者故意加上一層濃濃的霧，讓讀者分不清前後左右。其實讀者是可以整理出一個時間序來，把所有事情順序列表出來。不過若要這樣做，就真的要花點工夫了。小說模糊的時間感，使讀者讀起來更有神秘味道，更難預計作者會出的詭計。你可能會驟眼間被騙到「未來」中，也可以在轉瞬間回到「過去」來。你可以看出作者在經營時間時是花了不少心思的。 不過，這小說還有相當多的沙石。全書共有三百七十頁，我以為至少可以減去三分一，也可以把故事完滿的道出來。莫言可能是一個出色的長篇作家，不過他在短篇中未必能發揮得好，因為他的敘事太過累贅了（這全是我個人的猜測，我始終沒有讀過莫言的短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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