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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評論：文評《小說地圖》文：譚以諾
近日在巴士上，看到電港電台的某個節目紹介這本書。想不到竟有香港人認得這書，還將這書列為小說史。我曾是鄭樹森教授的學生，也讀過他的《小說地圖》。當然，讀他的書不如上他的課有趣。他對小說與作者深刻的見解，實在難有華人學者能與他媲美。他博學，飽閱群書，他隨意的信手拈來，也能把一本書評得頭頭是道。最厲害的還是他記憶力驚人，他驚乎記得他所讀過的書，還有所看過的電影。 那麼，鄭樹森來寫這一世紀的小小說史實在適合不過。我稱這書為「小」，只是因為這書的字說少，書形也顯得單薄，只得一百五十頁，不過內容或不許小覷。這書中所介紹的書，包括這一世紀中最最精彩的，也有被中埋沒的，有西方，有拉丁美，有中國，有日本，也有香港（請注意，鄭樹森是香港學者，所以對香港作品也相當熟悉）。 這書分為三部份，用三條進路來看過去一世紀的文學。第一是「從外在到內在」。書中提古典的小說多以全知觀點寫作，寫的多是外在世界。鄭樹森認為嘗試寫內在的先行者有珍•奧斯汀和福樓拜，當然後者比前者走得更遠。接下來相信是大家所認識的亨利•詹姆士、紀德、普魯斯特。到了詹姆斯•喬伊斯，他把意識流發揮得淋漓盡致，當然還有伍依芺和福克納。之後他就提到世界各國受到心理小說影響的作家和他們的作品，其中我想持別提出來的是中國的作品。當中有汪曾祺的《復仇》、白先勇的《遊園驚夢》和王文興的《家變》。 書的第二部份是「叩問現實的本質」。第二部份一開首就提了上世紀公認為最偉大的作家︰卡夫卡。卡夫卡的現實不似十九世紀現實主義的傳統，以外在寫實為重心，他是以現實主義的筆觸，寫下他夢境般的內心生活，這是二十世紀文學中更重要的現實。受到卡夫卡影響的作家當然多不勝數，但鄭教授卻舉了一些沒受卡夫卡影響的作家，卻不若而同地注重卡夫卡式的主題，例如意大利作家迪諾•布扎第的《韃靼荒漠》。他也提到另外一個意大利作家卡爾維諾，他以為卡爾維諾的成就「可以說是既繼承、同時又超越了卡夫卡，又與布扎第不一樣。因為卡爾維諾的小說有抗議精神之餘，並不灰暗，甚至不時有一種近乎節日的喜悅，亦帶童話的色彩。」 接著便是由歐洲的奇幻荒誕，說到拉丁美洲那兒。他認為阿根廷最偉大的作家波赫士的虛構集中，很明顯有卡夫卡式的風格，是卡夫卡進入拉丁美的中介，並被視為六十年代魔幻現實主義的先驅。不過鄭教授說，魔幻現實主義除了受卡夫卡之影響外，還受歐洲的超現實主義所影響。魔幻現實小說由馬奎斯的《百年孤寂》推往至極，並影響不少歐洲的作家。至於香港的也斯、西西，台灣的張大春和中國的莫言，在他們的小說裏也看到魔幻現實的影響。 書的第三部份是「寫實基調的變奏」。鄭教授認為，雖然在二十世紀的小說多了一種中外轉向內的轉變，但綜觀整個世界的文學來說，仍是以十九世紀現實主義為主流，不過基本的調子變了。當中有最廣為人知的托爾斯泰，有善於寫家族史的湯馬斯•曼，也有後進地區埃及的納吉布•馬富茲。除了這些個人的作品外，現實主義也有它的地域色彩。英美有阿諾德•班奈特和福克納，而意大利的真實主義有喬萬尼•維爾加、路易吉•皮蘭德羅和萊奧納多•夏俠。這些作家來自意大利的南方，尤其強調方言的運用，主題多少涉及意大利南北兩方的城鄉差距。 鄭教授最後還提到小說世界的「真實」與「虛托」，介出「後設小說」這個名詞。這些小說是「通過小說形式，來重新省思藝術的本質、虛構的形相、文字的言意困境，試圖以具體情節來從事抽象思維」。作家有葛塔薩、巴斯和約翰•浮爾斯，當中的表表者當然就是意大利的卡爾維諾了。 鄭教授寫了一百五十頁紙，帶我們走訪了上一世紀整個世界的文學創作，當中有的作家甚至鮮為人知，這是我們不得不佩服鄭教授的博學和眼光。若然大家對上一世紀的文學有興趣，不妨買這書來讀。我想，這是華語世界中對上世紀小說最好最簡便的教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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