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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評論：文評《人論二十五種》文：譚以諾
這是劉再復先生的雜文集。他在書中討論了二十五種人，這些人不論在中國歷史，還是在中國文學，抑或在現代的中國社會，也能夠輕易找出來的。作者透過討論這二十五種人，悲嘆中國處於「國無人」的狀態。劉先生指出，他在書中所討論的人，古已有之。中國經過幾千年的轉變後，未能擺脫一些不好的「人」，如肉人、酸人、閹人、倀人和妄人，卻也不能接受一些看似奇怪，但有權利生存的「人」，如痴人、怪人和逸人。 屈原在三千年前哀嘆楚國中「國無人」，意指國中有能之士走的走，死的死，連他自己也被貶官；反而無能人當道，使楚國走上滅亡之路。劉先生將這個哀嘆帶到現代中國社會。中國經過五四運動、文化大革命後，國家已經走上「國無人」的路。加上八九六四事件，一大批知識份子因此走散了，國家慢慢陷入「國無魂」的境地。這書除了哀嘆「國無人」外，也哀嘆「國無魂」。 作者的文筆輕鬆，間或帶點幽默，其實所討論的問題十分沉重。他寫出中國有沒有獨立思考的傀儡人、做事一式一版的套中人、對待任何事情也沒有真誠，處處冷嘲熱諷的犬儒人、對任何主意也附和的點頭人、把肉麻當有趣而加以謳歌的媚俗人、只有肉體生活沒有靈性的肉人、由猛而昏的猛人、尼采筆下不懂超越的末人、把真話當笑話而不願負責任的輕人、故作姿態的酸人、精神生活被閹割的閹人、沒有惻隱之心的忍人、甘願作奴才的倀人、不顧事實胡說一通的妄人、甚麼也反對而自己卻毫無辦法的陰人、巧言令色的巧人、既殺生卻也可愛的屠人、喜歡抹黑和搞臭的畜人、在大判決中大聲討的讒人、因節儉過度而性格變態的儉人、大智若愚的痴人、行為怪誕思想特異的怪人和選擇隱循而創造自己精神花園的逸人。 最後還有兩種人︰分裂人和隙縫人。其實當他討論這兩種人時，他是在自我反省，也是在討論自己。他覺得自己實屬後一種人，在社會隙縫中生存和思想的人。他一方面批評那些沒有獨立思考，沒有精神生活的人；另一方面也為社會所不接受的怪人、痴人和逸人辯護。他認為一個社會應該能夠容納不同生活態度的人。 劉先生在所有討論中，都嘗試在中國古代中尋找他要討論的人，然後用古代的人與現代的人作為對照，往往發現古代同類的人雖然有所缺失，卻沒有現代人這種明知有所缺欠卻依然故我的態度。在他的討論中，我們不難發現文革對中國的影響。在五四運動中，文人已經發現中國存在不少像阿Q那樣的畸形人。而經過文革後，這些畸形人變得更加畸形，有暗地裏畸形，也有明目張膽的畸形。 作者寫這書的目的，除了批評現代中國人的窩囊相外，也提醒讀者，書中出現的人並非我國獨有，而是世界的大勢。他同時希望人類能繼續提升，好脫離這個畸形的境況。作者雖然不斷批評他在中國看見的人種，尤其是經常與他針鋒相對的人（我聲明，作者寫這書並沒有任何報復的意圖），但他同樣批判自己，期望自己也可以因此而提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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