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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見的城市》

文：譚以諾

　　《看不見的城市》是卡爾維諾的作品，卡爾維諾可算是意大利近代最出色的作家。在六十年代後期，他與羅蘭巴特私交甚篤，多少接上了巴特的法國結構主義的思想。這篇作品很多地方也能用巴特的學說來解釋，而形式則與巴特的《戀人絮語》有點相似。

　　羅蘭巴特認為城市是一個不明確、不確定的符旨，並且不斷轉化為新的符徵，符旨消失了，而符徵卻保留下來，所以在他的眼中，城市存有無窮的隱喻。卡爾維諾承繼了這個觀點，並且用隱喻的方式將五十五個不同的城市寫下來，成為《看不見的城市》。

　　這書沒有主要的情節，若硬要找一個情節，就是忽必烈與馬可波羅的對話。馬可波羅將他旅行時經過的城市，講述給忽必烈聽。至於書中其餘的部份，就是馬可波羅口中的城市。這些城市分為十一類，每類有五個故事，總共五十五個城市。當讀者打開目錄，不難發現作者的苦心經營，目錄是那麼工整的，總能看見「五四三二一」這個順序。不過這篇文章不是要探討這個順序，而是想談談作為讀者的「我」的閱讀經驗。

　　對於一個傳統讀者來說，讀這書必定會遇到很大的困難。一來這書沒有具體的情節，二來那五十五個城市之間的關係也不明顯，三來忽必烈與馬可波羅的對話，對我們理解那些城市並沒有太大幫助（對話似乎自有自的目的），這使我感到十分為難。初時看來，硬想將相同主題的城市拼在一起，給它們一個結論，但這樣閱讀就會破壞了作者編排的原意，強行扭曲了作者原先的排列，對作者大大不敬。

　　這樣，我就選取另一條進路。我只留意每個城市給我的感覺，不強求將它們用某種關係串起來。這些零散的感覺卻給我另一個閱讀的體驗，往往能從作者的文字與城市的隱喻中，發掘新的意義。這也是卡爾誰諾被稱為後現代作家的重要原因︰他的文字往往可以任意演繹，每個讀者也可以讀出不同的意思。

　　至於忽必烈與馬可波羅的對話又有何意思呢？忽必烈由中國遠征至威尼斯，這在世界歷史亦記下一筆，一個歷史中的重要人物；而馬可波羅的遊記從來也被人認為幻想居多，而事實不足。這樣，一個歷史上實存的人與疑幻疑真的遊記對話，實在是一個狡黠的安排。再者，忽必烈一向將城市作為征討的對象，而馬可波羅眼中的城市則是多麼富人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