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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腿女郎

文：謝鏞

對於工作，我感到前路茫茫。對於愛情，我沒有任何期望，因為愛情是很現實的。

　　星期天，早上九時正，我在床上想，要休閒地過這一天。

　　昨天，我受到一個很大的打擊，今天是時候讓自己冷靜過來。

　　昨天，我失戀了。

　　昨天的事，起緣於一個月前的相識。一個月前，我下班後在餐廳遇見了她——長腿女郎。在我倆相談的一刻，我感到非常自豪，像是陽痿漢服了春藥，重振雄風。然而那些藥的藥力不能持久，自豪的日子非常短暫。一個月後，她離開了我。

　　我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畢業生，在印刷公司從事行政工作己有一年多。這樣的一個男子，有著一雙小眼睛，扁扁的鼻加上大大的口，樣貌跟名演員「八兩金」不相伯仲，只不過我戴著眼鏡，顯得斯文成熟一點。我曾安慰自己說：「樣貌不是一個人的全部。」當我遇上了她，而她又樂意跟我交談之時，我覺得自己得到了上天的眷顧。

　　「這裡有人坐嗎？」

　　「沒有。」我說。然後看著一位長髮垂肩、樣子活潑的她坐在我的身旁。她身穿淺藍色衫裇和深藍色及膝裙，打扮得乾淨利落，更襯托出她那雙美腿。她看看四周，似乎對餐廳裡的擠擁情況感到錯愕。

　　「星期五夜晚，人特別多。」我微笑著說。

　　她聽後也點頭說：「餐廳的食物應該不錯吧。」

　　接著，我們從食物開始說起，一直談到下次約會的地點。由最初各不相識的食客，變成一對情侶。事情發展得很快，我和她的關係變得更加親密。為了維繫這段感情，買花、夜晚送她回家和說笑話，我全都做足了。她也很珍惜彼此的關係，當我要「加班」的時侯，她會到公司附近打電話給我，約我去吃個快餐。我的朋友見到我和她拍拖，都感到欣慰，她的朋友也是如此。當我正為這段感情高興之際，惡夢便降臨在我身上。

　　在我和她認識的第十九天，雨下得很大。我上班途中，一輛客貨車在十字路口失控，把我撞倒了。四十五分鐘後，醫院裡的醫生說我兩條腿斷了，就算將來兩腿復原，由於右膝嚴重受創，以後走路會一拐一拐的。她聽到這裡，忍不住流下淚來。我看著她那雙顫抖的長腿，真的不知道說甚麽話安慰她才好。

　　入院後的第一、二天，她都有探望我。

　　第三天，她沒有來。打電話也聯絡不上了她。

　　第五天，我朋友說在街上看見她與另一名男子親熱。而那名男子，是他公司裡的一名高級職員。

　　我呆了。沒想到在短短幾天就發生了這樣糟糕的事。而她的新歡竟然是德勤會計師行裡的高級職員。我很不甘心，出院後便一跛一跛地走到她家裡問個究竟。

　　「他很愛我，我也愛他。」她冷靜地說。

　　「那我不愛妳嗎？我們先前的不是愛？」

　　「不。只是他更適合我，我和他很合得來。拍拖嘛，就是要找自己喜歡的去愛。要是你找到一個更好的對象，我也會祝福你。希望你能明白我的心意。」

　　「嘿﹗那根本就是比較﹗條件好的妳就要﹗他是會計師，收入高；我是文員，收入低。這不就是高下立見嗎，嘿嘿。」我苦笑了。

　　「不是比較﹗我……」她話未說完，我已忍不住說：「這還不是比較嗎？」

　　「他的人品好，他對我也很好，而我也非常喜歡他。『戀愛無罪』，愛情是沒有對與錯之分。」

　　「妳沒有他，就喜歡我。有了他，妳就撇下我。嘿。我還不過是一頭牛，給妳騎著來找妳的馬。公主嘛，原是要找個好駙馬。」

　　她默然不語。

　　「我們之間，沒有情，也有義吧？我不是一件貨物﹗不是說妳找到他那個彩芒手機，便要把我這個黑白芒手機丟了。先前我們相處的日子，難道妳都可以不理？」

　　「我只知道我喜歡甚麽。其他的，我不理。」

　　「好……好，好……妳這樣摧毀了我們的關係，一點內疚也沒有？一句『對不起』也不會說嗎？」

　　「對不起。」（那時候我仍然很氣憤，因為是我迫她說對不起，而不是她主動對我說的。）

　　我這個失戀的跛子，與擁有會計師男友的長腿女郎就這樣決裂了。

　　對於工作，我感到前路茫茫。對於愛情，我沒有任何期望，因為愛情是很現實的。

　　星期天，上午九時正，我仍在床上躲著。經過昨天憤怒、無奈和悲傷的折磨，身體還是有點疲倦。我決定今天要休閒地過著，因為今後的日子要一拐一拐的走，很辛苦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