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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創作：小說劍廿三文：譚以諾
一、 望著藍色的劍譜，獨孤鳴心中暗自傷感起來。現在獨孤家只剩下他一個，就連他那被稱為劍聖的伯父亦被雄霸所擊敗，現在是生是死亦未可知。想起雄霸，他又無奈又氣憤，自己武功不濟，竟要找已歸隱的伯父替獨孤家出頭，去找雄霸報仇。現在，伯父只留下這劍譜，還是伯父劍聖托釋武尊送來，吩咐這個獨孤家的後人好好保存，盼望日後獨孤家能出一個武學奇材，能把劍廿三發揚光大。 「伯父還是看不起我這個姪兒，難道我就不成嗎？難邊就不可把劍廿三練成嗎？我偏不相信。」獨孤鳴自付道。還記得當年年少時，曾瞥伯父在林中練劍，使出剛練成的劍廿三式，劍氣流動，眨眼間，幾乎不著痕跡地，將身旁的五棵樹砍下來。上次在雄霸堂靜看劍聖與雄霸的決鬥，不說看，甚麼連感覺也捉不到劍氣的流動。劍聖就在僅僅幾秒間血洗雄霸堂，劍尖直指雄霸。本以為勝券在握，卻不知甚地，突然一道強光貫穿雄霸堂。刺眼的光芒使獨孤鳴雙目暫時失去視覺。待他的眼睛正常過來時，卻只見雄霸一人坐在他的寶座上，劍聖已不知去向。雄霸宣佈自己已獲勝。但獨孤鳴深知，憑雄霸的武功，他根本不是伯父的對手，但他又確實找不著伯父，只好幸幸然獨自走回獨孤家的山莊。 「唉，為何我當時看不見伯父揮劍的影子呢？是他的武功已至出神入化的地步，還是是我的武功退步呢？我還沒有看見真正的劍廿三，叫我現在從何練起呢？」獨孤鳴嘆了口氣，拿著劍譜，不知如何是好。揮了揮手中的劍，使出幾招獨孤家的劍法，又感到劍法漏洞太多，又覺得自己使劍毫無勁力，嘆了口氣，把劍收回，沒頭沒腦的躺在地上，就這樣睡去。 獨孤鳴的無奈無減其復仇的決心，他恨透了雄霸，恨透了步驚雲。是雄霸主使步驚雲滅獨孤家的門。一家上下百餘人，一夜滅門。連交手的機會也沒有，一家便死在劇毒下。身為武人，死並不重要，他們早已有死的心理準備。最令武者感到屈辱的卻是，未曾與殺他的人分出高下，便不明不白的死掉。而獨孤家主正是受這種屈辱，在不明不白中死去。 很多個夜晚，當獨孤酣睡的時候，他就會發相同的夢。夢見獨孤家上下百餘口死時的竟象；夢見步驚雲完全不把他全家放在眼內；夢見自己在伯父屋前跪下，求伯父作主；夢見伯父與雄霸決鬥；又夢見伯父在一息間把雄霸的手下全殺掉；夢見伯父與雄霸交手；夢見強一閃，他又再次被驚醒，滿身是汗，滿身盡是屈辱。 獨孤鳴的悔恨越強，所使出的劍招就越有勁。每當他發完惡夢，拿起劍來，便覺劍逕自倏然地遊走。只要心中想到廿三式，手中的劍便自行運行，越行越有勁，最後甚至連獨孤鳴自己也不能控制劍的流動，唯有除著劍的去向，擺動自己的身子。雖然這一切似乎不是自己努力的成果，但獨孤鳴還是暗自高興，因他漸漸感到身體的變化，知道自己的功力在夢中得到提昇，彷彿是主宰仇恨的使者，透過他的夢將劍廿三傳給他。 漸漸地，獨孤鳴已不需要夢的輔助，只要他心想報復，劍氣就會自行流動。氣便會從他的身體流出，藉劍尖流向四面八方。 「差不多了，差不多了，」獨孤鳴心想。「只要控制劍氣，能使它們隨我想要他們去的方向前進，那時就是我復仇的時候了。」想到這裏，心情突然開朗了，但這反而使劍氣弱了。獨孤鳴可急了，不可以在這個時間有甚麼失誤。心裏一急，本來順暢的氣一下了亂了，在他身內亂沖，他感到五臟六腑攪在一起。他用力把劍擲下，急忙坐下，安定心神，調和呼吸，慢慢恢復過來。獨孤鳴似乎還不知道甚麼事令他的氣亂了，以為自己只是分了心，回過神來便沒有事了。 練劍將近半年，獨孤鳴開始放下劍譜，不是他早已記熟當中的招式，而是他更想隨心所欲，更想隨著自己的心意，自我創出獨孤鳴自己的劍法。他以為自己這半年的苦練，是自己悟性奇高，耐苦非常，以致有這大成，卻不知他現在的所有，只是仇恨給予他的機會，是屈辱給他的力量，以致他能，似乎能，使出上乘的劍招。
二、 自上次在雄霸堂見證劍聖與雄霸的比武後，少林的釋武尊回到少林，整整一年再沒有下山。武林在這一年幾經大變︰先是雄霸被風雲打敗，迫瘋了；繼而是風雲大戰，殃及平民，無辜人無端喪生；最後是步驚雲因一時的怒氣，滅了忠伯候一家，引起武林公忿。身為武林的太山北斗，少林自然責無旁貸。奈何釋武尊自知武功遠不及步驚雲，正在苦思如何給大家一個交待。無論釋武尊千萬個不願意，他仍要為武林傳話給步驚雲，表達他們對步驚雲的不滿。 要找出步驚雲一點也不難。釋武尊早已跟蹤著步驚雲，看看他會有甚麼搞作。跟了數日，只見他由南至北，由北至南，來回的走，似乎漫無目的。釋武尊亦不輕舉妄動，卻不知步驚雲是否早已察覺有人跟著他。 今日，步驚雲來到南京城中，帶上配劍，又是漫無目的地走著。釋武幾乎按奈不住，想要上前與他打個照面，但他的手仍在顫動。數天以來，他的手也是這樣顫動，只要當他看見步驚雲，手就不期然地打震，甚至連運勁也不能將雙手控制。雙手此刻又在抖動。他固作鎮定，說服自己只是連日勞動，以致身體稍有不息，並不是對任何人或事有恐懼。釋武尊不理會自己的手，繼續監視步驚雲的舉動。 「步驚雲！」釋武尊忽然聽到有人大喊這個名字，打了個突，難道除了他以外，江湖還派另一個人追殺步驚雲？只見眼見一閃，一塊大木頭正飛向步驚雲。憑著剛才的一聲喊叫，和這大木頭飛行的速度，可見來者並非泛泛之輩。釋武尊想了想，卻想不出江湖中有這樣的人馬。當釋武尊還在想的時候，步驚雲回身一掌，把飛行中的木頭定下來，再加一掌，木頭以更快的速度飛回原處。釋武尊順著木頭的方向望去，只見劍光一閃，木頭被砍了碎片，往四面爆開。只見塵土飛揚，在灰塵後卻出現一個熟悉的面孔------獨孤鳴。 釋武尊萬想不到一年前的獨孤鳴，與現在的他有這麼大的分別。不用說，他功力已進步不少，甚至超出釋武尊想像的範圍，更奇怪的是，現在的獨孤鳴身上表現出一種冷，可以媲美鬼神的冷，在他身上似乎感覺不到人氣，令人不寒而慄。 「步驚雲，你殺我全家，你今日休想逃去。」 「逃？哼！」步驚雲不理會獨孤鳴，轉身正想走。獨孤鳴那會放過他，立刻把劍拔出，使出他新練成的劍廿三，想給步驚雲一個下馬威。只見劍光一閃，劍氣已到步驚雲的背面。步驚雲也不轉身，身影往右一閃，劍氣畢直地打在前面的樹上。 釋武尊吃了兩驚。先是獨孤鳴的劍氣令他一驚，後是步驚雲鬆容避開攻擊。前後連半秒也沒有，釋武尊也差點兒看不清他們的動作。但最吃驚的不是釋武尊，而是步驚雲。步驚雲只覺面上一熱，他雖然避開了劍氣，但被劍氣鼓動的空氣仍擦傷他的面，他想不到獨孤鳴竟有這樣的功力。他自然不敢怠慢，因他深知驕兵必敗的道理，縱然他生性桀驁不馴，但亦不會因一時的呈英雄而招致敗亡。 「步驚雲的氣開始鼓脹起來。」釋武尊能感覺到步驚雲的改變。 「呵呵！認真起來？」獨孤鳴冷笑道。「就讓你見識我們獨孤家的絕技，劍廿三吧。」 當獨孤鳴看見步驚雲時，他已不停發抖，不是因為懼怕，而是興奮，終於可以親手手刃仇人。現在身子更加抖震，因他已經讓仇恨滿充自己的身體，正確來說應該是仇恨在無形中侵佔他整個身體，使他的氣游走全身。劍已經對準步驚雲，獨孤鳴已集中精神，想要一擊即中。劍氣在劍尖蓄勢待發，只待獨孤鳴發勁。 「這是人氣嗎？」釋武尊不禁打了個寒噤。回想當日在雄霸堂，劍聖的劍氣隨意而致，雖然殺盡雄霸的手下，但劍氣中仍可感到溫氣；雖然他身邊不停有劍氣察過，但他知道它們是有目的地游走，並且是在劍聖的控制之下，不會越軌亂走，所以當時他並不害怕，仍可冷靜面對。但現在，面對獨孤鳴的劍氣，他顫抖，不寒而慄，暗自提勁，保護自己要緊。 獨孤鳴用力把劍一揮，劍氣像火山爆發一般從劍指爆出來。粗粗的銀光從劍尖射出，倏然地指向步驚雲。劍廿三從來不是猛攻的招式，而是慢慢的，靜靜的殺人於無形。凡劍氣所到之處，在劍者的控制之下，它們便會攻擊要攻擊的人。 步驚雲此時亦平息靜氣，努力找出劍氣破綻所在。在這之前，他不敢輕舉妄動。只見劍氣一步一步迫近，獨孤鳴隨之興奮。看見步驚雲苦無對策的樣子，他可樂了。這次手刃仇人，不單大仇可報，說不定因此成為武林的霸主，一統江湖。他越是這樣想，劍氣開始有點亂，但他已分了心，一時間察覺不了。劍氣由本來是一柱銀光，慢慢向四週遊走。走進屋內，走進店鋪內，走到市集。只見劍氣所到之處，見血即封喉，不論男女老少，只要是活的，一個也不留口。獨孤鳴回過神來，看見四周流血成河，大吃一驚，急忙控制氣道，想劍氣歸回主道。但不知怎地，劍氣竟不受他的控制，明明已苦練三個月，應該控制自如才是，為何會出現如斯竟況？他真的急起來，他越是急，劍氣越是亂走。最後甚至連他自己體內的氣也守不住，隨劍往外瀉，向四處亂闖。 只見步驚雲已在獨孤鳴跟前，獨孤鳴無處可躲，亦無力可避。步驚雲劍一揮，獨孤鳴應聲倒地。劍氣亦隨人氣已逝，村城亦回復平靜，只是地上遍佈屍骸，血流滿整個村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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