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女初長成

文：何雪瑩、王兆俊

小小的一雙腿，邁出了夢幻人生的第一步，顯得強而有力。

　　今天我們感到很榮幸，請來了在某NGO任職的x小姐為我們講一則小故事。地點是一間餐廳的二人桌。有請x小姐。

　　「昨天我在辦公室收到一個電話，說是張太找我。初時我覺得奇怪，因為我想不起在工作上有誰是張太。我一聽，原來是一個早前被我出信辭退的二十歲女孩的母親。」

　　「女孩本來是短期合約員工？」

　　「對，見習就業計劃的。她經常曠工，這就算了。上月中開始她完全失了蹤，人沒上班，電話也不通，我們還擔心她出了事。有個社工同事四處去找她，也找不到。我們唯有以毀約為由將她辭退，出了掛號信。她因為毀約，還要賠償一千元，但一直音信全無。」

　　「那麼她的母親‧‧‧？」

　　「原來她的母親在女孩家裡找到那掛號信，信已經收了一星期，但還沒有拆。她的母親拆開來看，才知道她的事情，就打電話來找我，想替女兒先賠了那一千元。」

　　「她們是分開住的？」

　　「女孩以前跟男朋友同居，已經很多年不跟母親同住。不久前她跟男朋友分了手，她就找了個地方，自己一個暫住。現在她失蹤了，她的母親找到那個地方，但還找不到她的女兒。她母親在電話裡一說，我立即想起的不是賠償，而是她女兒的消息。」

　　「信也收了，人應該沒事的。她不想見人也沒辦法。」

　　「她的母親在電話裡一直在說『不好意思』，說了許多遍，好像想替女兒向我們賠罪。我一直聽，不知該說甚麼。」

　　「唉。」

　　「最後掛線之前，她非常低聲下氣的問，如果她女兒將來想再回來工作，還有沒有機會‧‧‧」

‧‧‧

　　就在這個時候，三尺外鄰桌的一位五十來歲的男子，向身邊三四歲的小孫女大聲說：

　　「嗱，妳第日記住學徐子淇，多出入高檔地方，識個大有錢佬，咁我地就一世都唔駛做喇！」

　　小女孩年紀小小，打扮精緻。年輕祖父讚她漂亮，要她將來嫁入豪門，一旁年輕又入時的父母臉上好像有幾分得意。

　　一分鐘後，一家老少歡天喜地結帳走人，浩浩蕩蕩，嘔著胃氣操向大門。小女孩在長輩親戚的擁簇加冕下，應該純稚的臉上隱隱然透出了傲氣。小小的一雙腿，邁出了夢幻人生的第一步，顯得強而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