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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

文：曾國平

學期快完之時，這位女生寄電郵給我同學，說其父母期望甚高，而且要她趕快畢業回家幫忙，於是乞求我同學給她一個合格，好讓其順利畢業云云。

　　近來大學區很熱鬧。一眾家長從四方趕來，衣冠楚楚，伴着穿上學士袍的子女，參加初夏的畢業典禮。大學裡的美國學生大多不是出生於華盛頓州，於是這裡一個衣著新潮古銅色皮膚的艷婦(大概是加州來的)，那裡一個帶牛仔帽挺大肚腩的硬漢(大概是德州來的)，各式各樣的家長，蔚為奇觀。街上也有不少廣東話國語韓語日語，加上少數的歐洲語言，商店食店，難得水洩不通。

　　四年教育，單算學費，美國居民三十萬港元，國際學生更是百萬。畢業之時，自是家長財政解脫之時，再看見子女穿上畢業袍，儼如一表人才，家長豈有不慶祝之理？旁觀如此感人場面，我跟同學說：「我很為家長們難過。看見他們快樂如此，卻不知道子女四年來所謂何事，實在冤枉。」同學在華大做了五年教學助理，當然深表同意。

　　華大雖算不上是頂級名校，但絕對是一所好學校，有不少世界知名的學系(如醫學)。華大也有好學生，努力惡補美國中學教育的不足。但據筆者耳聞目睹，大學裡大部份的學生，本地的和外來的，四年來學到的東西少得可憐。就讓筆者說說一件趣事，以偏概全一下吧。

　　冬季學期兼職改卷，是本科生中較高級的選修科(要先讀完中等微觀和宏觀)。邊改卷邊暗罵學生如此不濟，連香港高考生也比不上。在大堆考卷間，有一位台灣女學生(從名字猜測的)最為突出：兩份功課兩次考試，分數都是全班最低。教授後來不讓她合格。

　　春季學期再兼職改卷，也是較高級的選修科，是剛才提到那位同學教的。改卷間，再跟那位台灣女生的名字邂逅。兩份功課加兩份考試，同樣敬陪末席。其中一份功課，更是胡亂在電郵中寫幾行字充數。

　　第二次考試，同學沒空，由我監考。考試開始前，從人堆中看見一個衣著入時，看來十分富有的女生，心想：「就是她了！」後來證明我沒有錯。

　　這門課要作口頭報告。據同學描述，這位女生只在報告說了兩句話，而且不知她說什麼。原來來美四年的她，不太懂說英文。

　　學期快完之時，這位女生寄電郵給我同學，說其父母期望甚高，而且要她趕快畢業回家幫忙，於是乞求我同學給她一個合格，好讓其順利畢業云云。同學跟我商討，我說：「她媽的，這個女生花了父母的錢，什麼也沒有學到，還要來個搖尾乞憐，卻不好好讀書。給她不合格！」同學在分數表上填上1.5(不合格)。

　　類似的精彩故事，三年來聽得多了，夠說上一千零一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