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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創作:散文寫於六月三日文:陳韶光
明天,是一個特別的日子。十七年前的一天,我還小,不知道那些是甚麼人,發生甚麼事。每年,我不斷長大,不斷聽別人提起那個日子,但我對那件事其實真的沒有太多傷心或者心痛的感覺。 有時,我會覺得羞恥,為甚麼我可以這樣冷血麻木。但在一點點羞恥感過去後,我隨即了解到:雖然那天死了很多人,死的都是愛國青年,都是渴望為自己國家做一點事的熱血青年,但畢竟離我太遠太遠。就好像上一輩對日本人的憎恨,對這一代人來說,不過是固執一樣,我對那件事其實真的沒有太多傷心或者心痛的感覺。 我一直避免談論那事,一來是因為我本性不喜歡談不開心的事情。二來我害怕面對自己的冷血麻木。三來我的性格有點直,談論一些大是大非的問題就會很激動。第四是因為那事已成為一個禁忌,人們都要扮得痛心疾首的樣子,才獲得別人認同。 不過兩年前,我還是參加了十五年紀念晚會。那晚,我看見很多人,很多燭光。在維園旁的天橋上,還看見一位老伯扶著他年老的太太趕去維園場地。看著他們佝僂的背影,那一刻,我忍不住…… 我不知道那件事件背後有甚麼歷史政治經濟心理因素,我只單純地知道殺死那麼多人、那麼多自己的人民、那麼多善良的生命,是不對的。人死不能復生,這是廢話。我想要的,不是要死去的人復生,不是賠償,不是問責下台,而是一句道歉,一句「對不起,那天,我們都做錯了」。我想要的是還十七年前死去的人一個公道。告訴在天英靈、告訴死者家屬、告訴中國人、告訴全世界、告訴悠悠天地:我們國家,在那天失去了一群愛國青年。他們為了國家的前途,聚集在天安門前,發出微弱但偉大的呼聲。但自己國家的領導和軍隊,卻用鮮血來回應他們。就像父殺子一樣,國家親手屠殺自己良善的人民於門前。從今以後,這一天──六月四日──將定為國殤日……我沒有心痛,只有憤怒。憤怒為甚麼過了十七年還聽不到上述的一番說話。我憤怒為甚麼自己的國家到現在還有屠殺人民的新聞。 今後,我不會談論六四事件,六四晚會我也不會去。因為我不需要討論,不需要表明立場,不需要痛哭,也不需要和其他人相濡以沫。我沒有妥協,不是放棄,而是默默等待,等待那一刻的來臨,等待公義再次降臨在中國的土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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