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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歐夢囈‧一‧幾句話

文：王兆俊

她將煙架在唇上，臉微微靠前，我用卡地亞打火機給她點煙。就在火焰和煙草接上的一剎，她輕輕一吸，雲霧漸去，天上繁星閃耀。

"Mong Kok is a crazy place!" - A君，瑞典人

　　我和A君早就相識，他是斯德哥爾摩大學的學生，上個學期到了浸會大學做交換生。現在我和他主客互換罷了，巧的是在飛機上遇見，自然就談了不少。"Mong Kok is a crazy place!"，這是他對旺角的看法，crazy，卻是褒義的。

　　我在香港的時候，並不喜歡旺角，非必要時也不會造訪。我不喜歡旺角的氣氛，不喜歡旺角的聲音，不喜歡旺角的空氣，也不喜歡旺角式的面孔。在我的思想之中，「旺角」一詞往往是貶義的。

　　但是當我到了北歐，我就終於知道旺角的好。剛下機，我就搭A君的便車，到了斯德哥爾摩的市中心一遊。當他說"this is our town center"時，我的反應是"really"。斯市號稱瑞典首都，但是它的市中心，如果從商店和遊人數量來看，可能還不如香港的沙田。人少商店就少，商店少就意味選擇少，而且價格高。

　　在瑞典最令人苦惱的一件事，就是食。在大學餐廳要一個「蛋批」(egg pie)，約需港幣五十元正。筆者粗略估計，以同等食物而言，瑞典的餐廳價格大約是香港的兩至三倍或以上，超市價格則約一點五至兩倍。貴不打緊，好吃就成了，可惜事與願違，這裡的食物不單貴，而且一點都不好吃，選擇也實在有限。

　　在北歐人眼中，旺角當然瘋狂，因為選擇太多，價格太低，食物的味道又太好了。每次我在這裡的街上走，左看右看也只有漢堡包和熱狗時，我就知道自己太掛念旺角了。

「有冇魚釣？」(有沒有魚可釣？) - T君，瑞典籍香港人

　　在夜店遇上T君，他是香港人，在瑞典居住已超過二十年。他的背景複雜，在這裡就不便說明，但有一點是肯定的：兩個男人加上酒精，話題就離不開女人。

　　那一晚是星期五，人很多，我身邊的洋妞不停向我面上吹煙。我們兩個就用廣東話交談，只有我們聽得懂，心裡不禁有一種偷的感覺。風流韻事說過了，洋妞品評過了，他就問我：「有冇魚釣？」我說沒有，他就覺得奇怪了，身邊的洋妞明明熱情如火。我說我不喜歡洋妞，他就更奇怪了，洋妞樣子惹火，體態撩人，那個男人不喜歡？

　　可惜我就是不喜歡洋妞，不管她們如何惹火撩人，我就是提不起勁。在各種場合，每次洋妞向我搭訕，我總是賤骨頭，總是不識抬舉，對她們總是興趣缺缺。我知道我作為交流生，到了北歐，就好應該和北歐女郎交流交流──這是我在香港的醫生，在我離港之前對我的最後忠告。但是我對她們實在沒有迷信和狂熱，所以我喜歡和她們談天說地，卻不熱中於她們的氣味。醫生，對不起了。

　　始終是中國女人好看，這是結論。中國有一句老話──「行軍三年，豬乸變貂蟬」(母豬變貂蟬)，現在我深信不疑。我在這裡，一旦遇上一些略有姿色的中國女子，都總會不禁多望幾眼。不聽醫生的忠告，看來我健康轉壞，也是活該。

"Do you have a cigarette?" - 某洋妞

　　或許筆者看來慈眉善目，走在街上，不時有人向筆者搭訕，妙的是幾乎每次都是女的，而且多數都發生在夜晚。有人向我問路，有人問我要錢，有人問我要煙。

　　要錢的不稀奇，這在歐洲很常見，幾年前我做「背囊客」的時候就遇過不少。她們通常是年輕少女，一臉可憐的問你要錢，你要是說沒有，她們就會說聲"okay"，轉身就走，毫不拖泥帶水。

　　要煙的就有趣了。其中一次在零下十幾度的半夜，街上面空無一人，我在雪堆中跌跌撞撞，突然一個洋妞出現問我要煙，想像一下，這是藝術電影般的情節。可惜我沒有吸煙的習慣，那個洋妞儘管好看，但我既然沒有道具，戲就演不下去了。

　　恨，我早該想到有這麼一刻，煙和火機應該有備無患才是。是的，我才剛說過不喜歡洋妞，但寒夜中的漂亮洋妞是例外。我甚至已經想像到這一幕了：她將煙架在唇上，臉微微靠前，我用卡地亞打火機給她點煙。就在火焰和煙草接上的一剎，她輕輕一吸，雲霧漸去，天上繁星閃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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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月中，雪還下個不停。坐在窗前，雪落在臉上，卻不會溶，可能我是冷血的。有聞白雪像鵝毛，這是真的，我已經分不清臉上的是雪，還是外套掉出來的鵝毛了。雖然這裡有無盡的派對，但一個人在外地，難免孤寂。

　　想起地球那端的一張臉，我默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