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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問」跟「學術」是兩回事

文:曾國平

學術會議每年數次,商務客位加四星級酒店,中場咖啡黃昏紅酒,承擔起國際學術交流的崇高責任。

 

  穿梭學術會議,宣讀學術論文,從事學術研究,此乃學術界。學術不必有任何形而上或形而下的價值,最重要的是刊登於學術期刊的價值。自願讀學術期刊人的很少,被迫讀學術期刊的人很多,而讀期刊是為了找題材寫學術論文,以刊登在學術期刊。如此生生不息,學術輪迴之火不滅。

  電腦前呆坐數日、數星期甚至數月,寫成長達四十頁學術論文乙篇,內含術語數十,參考書目近百,洋洋灑灑,自我感覺良好。意氣風發之際,驚覺論文讀者只有自己、論文導師和半打不幸的研究生。論文得期刊欣賞,最後也隨另外每年數千篇學術論文煙沒於圖書館紙堆中。

  於學術界打滾半生,CV愈來愈長,已刊登論文數十。回首學術生涯,發現半生學術著作對世界的影響或貢獻近乎零,充其量只成了研究生不願看但被迫看的廢物。學術會議每年數次,商務客位加四星級酒店,中場咖啡黃昏紅酒,承擔起國際學術交流的崇高責任。

  讀英國小說家大衛•羅治(David Lodge)的兩部小說Changing Places和Small World,其中對學術界醜態的描寫其實一點也不誇張,讀時哈哈大笑,後來想想卻笑不出來。

  經濟學處於陰陽人的尷尬境地,說是人文學科又好像方程式太多,說是科學又好像不夠嚴格,於是有社會科學的出現,以示其兩面不討好的苦況。各門學術各有其虛偽的地方,一小群教授帶著一大群研究生建立自給自足的學術生態。經濟學據說正朝著嚴格科學的方向進發,學術論文難懂程度一日千里,學術分工愈加精細。但願學術期刊出之不盡,刊登論文暢通無阻,碩士博士,皆大歡喜。

  什麼是學問?許久沒聽見,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