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繁榮何價？

文：陳智傑

　　西歐傳統大國 --- 法國和德國的經濟持續疲弱，使美英輿論不斷質疑褔利國家制度，又以歐洲新興的經濟體 --- 波蘭及愛爾蘭的經驗，主張只有放寬政府管制，調低稅率，吸引外資，才是發展正途。不過，有美國著名經濟學家卻引用法國做例，指雖然當地人均收入較美國低，但其生活質素反而較佳。

　　法德兩國為福利制度的旗艦，但失業率高企(法國最新的失業率為10.2%；德國更為11.7%)、經濟增長呆滯(法國今年首季經濟增長為0.3%；德國則為1%，為該國四年來最高的經濟增長率)、企業紛紛外遷，均動搖人們對法德福利經濟模式的信心。反觀美國最新的失業率則跌至5%的新低，今年首兩季的經濟增長均超過百分之三。

　　美國資深評論員佛利民(Thomas L. Friedman)便在《國際先驅論壇報》及《紐約時報》撰文，指法德兩國守護致力維持高福利政策，減少每星期的工作天，使其競爭力不及新崛起的鄰國愛爾蘭。他引述愛爾蘭副總理的言論表示，愛爾蘭過往亦曾施行高稅制、政府開支及借貸失控，受盡煎熬；但該國於九十年代「洗心革面」，把企業利得稅降至12.5% (香港的利得稅為17.5%，已為亞太區最低的地區之一)，並免費提向國民供大專教育，提高勞動人口質素，全力吸引外資。如今全球十所規模最大的藥廠中，有九家都在愛爾蘭設有業務；十所全球最頂尖的軟件生產商中，有七所都進軍愛爾蘭。歐盟委員會亦預測，愛爾蘭今年全年經濟增長率將有4.9%，連續兩年為歐盟廿五個成員國之冠。

　　愛爾蘭這新興國家的經濟成就，足讓法德汗顏，亦使福利經濟制度難以自圓其說。近年不少美英傳媒都「唱淡」福利制度，如《經濟學人》、《商業周刊》及《金融時報》等都有報道，東歐諸國的崛起(如波蘭)，如何為法德這些傳統歐洲福利大國帶來挑戰；企業為降低成本，把生產線由西歐遷移到東歐，而法德兩國則唯有致力提高最高工時，以增加競爭力。

　　不過，美國著名經濟學家克魯明(Paul Krugman)，最近便在紐約時報撰文，反駁「唱淡」歐洲經濟的言論。克魯明以法國為例，指美國的經濟表現(即整體本地生產總值)雖較法國優勝，但若以每工時的生產總值計算，法國人反較美國人多一點。故他認為，法國人的收入不如美國人，並不代表其生產力不足，而是前者選擇撥出多點時間，與家人共聚天倫，故寧願每周工作少些，賺少些錢。

　　克魯明又比較了法國跟美國中產家庭的生活，說明收入並不一定等同生活質素：法國人收入少些、故房子細些、車子小些、出外用膳的次數又少些，但他們不用為送子女入名校而奔波、不用為張羅醫療保險而惆悵，因為國家已為國民提供了足夠的生活保障。此外，雖然家庭價值(family value)最近在美國大行其道，但美國僱員平均每年只能花四個星期陪伴家人，反觀法國僱員則有七個星期的時間。克魯明直言道，近來美國人抱怨很難騰出時間陪伴家人，而要相約朋友結伴遊玩，則更為困難，故是時候反思是否應稍為犧牲部份收入，換回多些歡樂。

　　其實，香港的人均收入為每年兩萬多美元，屬發達社會水平，但工時亦高達每周五十至六十小時(法國的最高工時為每周三十五小時)。港人生活勞碌，與家人聚少離多，也許法國跟美國的經驗，能讓港人想想如何平衡工作與家庭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