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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評論:時評舊區重建電視台文:譚以諾
今日看了友人借給我的VCD《舊區重建電視台》,很激動,激動得差點流淚。 這影碟是談舊區重建,主要談深水步和灣仔區。他們拍下了很多令人心酸的故事。先是灣仔區,政府重建要迫住戶搬遷,政府當然會給賠償,而外人看來,這些賠償相當可觀,動輒都是幾十萬的。但當我們睜開眼睛,看清楚情況時,可能會發現另一個面貌。 某老婆婆,灣仔區居民,政府賠她四十多萬,然後建議她看看同區的一些單位,建議她可以買那些單位。政府建議的單位,少的要六十萬,多則七十萬,但婆婆所得的,都只是四十多萬。她究竟如何買個居所呢?還是要用那四十萬來租屋住呢?拍攝的翌日市建局就要收樓,攝照師問老婆婆,明天樓收了,你會怎樣呢?老婆婆只答道︰「訓街囉!」 另外一位婆婆,曾到同區的唐樓看看,但政府賠的始終不夠。她可以買的,就是某些大廈的單位,但那些單位,除了要付買價外,每個月還要付很多雜費。婆婆沒辦法,唯有問問市建局她可以怎樣做,最後社會福利署給她一個建議︰申請綜緩交雜費。看著婆婆無奈的面,我替她說出她不知道如何說的話︰荒謬。 市建局重建口號是︰「市區重建 以民為本」。但住在該區的居民,是被迫走的。居民走了,社會網絡破壞了,甚麼以民為本都是廢話,受益的卻是地產商和商家。市區重建原意該是把該區的環境搞好,翻新後讓市民安居樂業,不過,看著公公婆婆的眼睛,就知道最終犧牲的是他們,得益的卻沒有份。 梁生的故事更令我心寒。他經營了藥材鋪已經幾十年,廿十年前在區內買了鋪,樓契2047年才到期,政府出動「尚方寶劍」,引用重建條例,依法收回梁生的鋪頭,依法把梁生梁太迫走。政府願意賠償90萬,我們都以為合理,不過,若看真一點,90萬夠些甚麼呢?夠買個鋪位?恐怕不夠。租又如何呢?但他們明明本身擁有自己的鋪位,為何剎時間變成租戶呢?再想想,沒有了鋪,他們夠甚麼生活呢?他們賣藥材的,做的是街坊生意,離開本區,就沒有人再認得你們了,哪還有人會買你的藥材呢?鋪收了,工作都沒有了,90萬是夠生活呢?還是夠供養兩個兒子讀書呢? 再者,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以錢來衡量的。二十年的心血,二十年的感情,是賠也賠不了的。這些感情,本來是改善社區的動力,政府卻自己一手把這些都摧毀了。看著梁生在鋪內等著,由9時等到10時,等著別人來收他的鋪,忽然一陣心痛。梁太還丟了一句,是政府在迫害小市民,政府在迫害市民。他們無奈,無奈地等。整個社會已經沒有人能幫到他們。政府幫不了;社署不能;議員為他們奔跑了兩年,沒有結果;法援處可以支持他們打官司,但面對的是政府的資深大律師和4個事務律師,業主則是自行答辯,連個鬼屁律師也沒有;法庭看似是中立,但以一對五,本來就是以卵擊石,加上專業能力相距太遠,連鬧的份兒也沒有;志願團體更加幫不了忙,他們都自身難保;傳媒就更加只是為造新聞,設陷阱讓梁生說出心中的賠償金額,對於梁生是否如願以償,根本沒有興趣過問。最後唯有剩下一幫好心人,替他們拍下片,作紀錄罷了。 最後梁生還是無奈地離開自己的鋪頭,二十年的心血付諸流水。 這是一個知識的年代,彷彿要擁有知識,才會有發言權,或你所發的言才會有人留意。發言可以如潘國靈的《城市學》一般,以知識包裝,寫出香港的文化;但是否同樣可以是公公婆婆的肺腑之言呢?他們未必有學識,但總是在生活中,感受一針一血的痛;又是一分一秒的為香港付出。但,到頭來,卻被這個地方背棄了,被政府遺棄了。他們可以迫害,因為他們沒有知識,沒有發言的權利。他們就是,弱勢社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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