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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評論：時評董建華離職的幾點聯想文：王兆俊
世事往往出人意表。七年半以來，幾許風雨，董建華都熬過了。一年半之前，幾十萬人在街頭請董建華離開，他卻像個不倒翁，面不改容左搖右擺安然渡過。到了風平浪靜的今天，他忽然要走，本應萬民盼望的一刻來得多麼突然，突然得讓人不敢寬顏，而只能用懷疑的目光，追看著阿爺的眉頭眼額，彷彿只要阿爺點頭說聲：「乖」，香港人的心就安了。 董建華註定會名留史冊，但該怎麼寫？官方自會有它的「正史」，而民間野史大概會包括以下幾點：優柔寡斷、用人唯親、政治手腕拙劣、民望長期低落。董建華已經成為金融風暴這幾年來，香港苦日子的永恆象徵，他的外型、他的聲調、他的言詞、他的氣質、他的數碼港、他的八萬五、甚至他的夫人，在許多香港人眼中，都不對勁。
醜陋的特區人 董建華離職，特區中人除了曾先生之外全都陣腳大亂，既然亂，就是醜態畢現的時候了。消息剛剛傳出時，香港的親政府陣營一如以往擺出一副「擁董」模樣，對傳聞嗤之以鼻；到後來局勢逐漸明朗，各人見董建華大勢已去，眼中就已經沒有「董生」了，在亂局中找到最大的生存空間要緊，於是就爭先恐後的去談論新特首的任期。至於他們所一直擁護、現在傳聞因健康原因請辭的「董生」，到底是否真的患病，就沒甚麼人關心了。或許某些人士，素來慣於吃一人一份的政治大餅，至於喝茶的藝術，他們是不太懂的，所以現在，人未走，茶就涼了。 向來帶領群眾叫董建華下台的民主派，現在得償所願，反而覺得空虛。對董建華的不滿，是不少人投票給民主派的原動力，現在董建華走了，民主派的支持者大概會高興，但是民主派中人就不一定了。民主派現在的說法就是，董建華並非自願辭職，而是阿爺叫走的，此事反映出「高度自治的正式終結」、「一國兩制宣佈破產」、「一國一制已經到來」。 這些誇誇其談的空話，說得太多，聽的不厭說的也該厭了。這個時候說這些話，民主派似乎遲鈍太甚──香港特首的任免權，實際上向來都在北京，如果因為北京叫走董建華，就說一國兩制高度自治失敗，那麼應該在九六年江澤民那「眾裏尋他」的一次握手時就說，而不是到了今天才說。即使董建華真的是被北京叫走，那又如何？我敢打賭，民主派的支持者，多數都希望董建華走人，不管他是自願還是被請走。事實是民主派已經黔驢技窮了，董建華下台，他們沒有太多高興的理由；北京因為某些原因，請走董建華，又剛好「順應」了民意，民主派無話可說，就只好說這些脫離民情的空話，以免啞口無言而已。
二年半還是五年？ 執筆此時，董建華離職之說幾已證實，曾蔭權依法接替特首一職也似乎勢在必行，現在大家討論的，是補選產生的特首任期長短。到目前為止，接近北京人士的口徑仍未完全一致，反映出北京對於新特首任期應為二年半還是五年仍未有定論。香港人有時其實很天真也很可愛，例如各大政黨，這幾天都在二年半和五年之間糾纏，洋洋灑灑理由一堆；又例如記者，竟又去問「內地法律學者」的意見。 正因為基本法沒有清楚例明，新特首任期長短，根本上不是一個咬文嚼字的法律問題，而是一個政治問題。去問「內地法律學者」，他們又能知道甚麼？含糊的法律詮釋，不過是配合政治的需要。二年半還是五年，決定於北京是否信任曾蔭權，還有就是其他可能人選的利益交易，而不是決定於「內地法律學者」怎麼說怎麼想。至於各大政黨，七嘴八舌，到頭來還不是無聊，北京只要做個決定，若有爭議，來一招人大釋法就是了，甚麼時候論到你們置喙？連董建華即將下馬、第三屆特首選舉將提前舉行這種大事，親北京政黨事前都可以完全被蒙在鼓裡，還興致勃勃的去搞一大堆甚麼研討會意圖在零七年多撈油水，現在北京要改樑換柱圖謀大事，還會問你民建聯的意見？
曾先生和唐先生 那位一直意欲問鼎的唐先生，這幾天的表現不叫人失望，而只令人覺得可悲。姓曾的神采飛揚，姓唐的就板著臉唯恐天下人不知其失意，七情六慾都上面了，這樣的人那裏夠格當特首？在鏡頭前虛偽一笑、甚至依舊談笑風生有何難焉？連這樣基本的政治功夫都欠奉，反而如喪考妣一臉不滿，他之所以不受阿爺寵愛，原因很明顯了。這位唐先生背負了不少人的期望與利益，因此有些人例如自由黨，一直傾力要將他推往九五之尊，但現在看來很可能會恨鐵不成鋼了。功夫不夠，回去再練吧。 偶然在音樂會裏會遇到曾蔭權。大約一年前，在一場甚是沉悶的倫敦交響樂團音樂會，筆者就發現曾先生在不遠處，時而閉目養神，偶而熱烈鼓掌，散場之後出席香港藝術節典禮任主禮嘉賓，一開口就是"what a fantastic performance"，最後還和觀眾一起淺嘗香檳。筆者當時心想，曾先生殖民地氣味甚濃，雖然浪漫，卻未必合時。想不到那年夏天，曾先生回鄉祭祖，認祖歸宗，然後推銷西九又表現勇悍，到了今天登位在即，意氣風發，也是理所當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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