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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評論：時評六四與矛盾文：王兆俊
六四事件發生於十五年前。當年，北京一班學生和平民，聚集於天安門廣場，要求跟當權者對話。當權者認定他們是動亂份子，恐怕若不加以壓制，終會動搖政權穩定。結果政府派出軍隊，武力鎮壓民眾，做成大量死傷。 十五年過去。目前的中國，若單論經濟和國力，則與當年已經不可同日而語。按照中國政府的說法，這段期間，中國始終保持政局的穩定，因而能夠集中國力發展經濟，成績亦有目共睹。因此，中共說，「穩定壓倒一切」，任何中共意願以外的事情，不難被中共理解成破壞國家穩定。 六四事件是中共背上的一根刺。這是就一般人的看法而言，相信是沒有多少人會視六四事件是中共的功績的。可是就中共的立場而言，六四事件卻是國家興亡的關鍵契機，而從中共的角度看，當年處理六四事件的方法，是正確的。回看中共多年來對六四事件的態度和言論，大致可以猜到，中共對六四的看法約略如下： 當年東歐變天，共產政權國家幾乎無一幸免，國內動亂，加上國外壓力，共產諸國紛紛倒下，連老大哥蘇聯亦告解體。而就在這危急存亡的關頭，中共領導人果斷地及時壓止了國內的動亂，保住了中國的穩定。回頭再看，當年倒台的前共產國家，在「經濟自由化」和「政制民主化」之後，現在幾乎都是一窮二白，而唯有中國卻一枝獨秀，經濟發展一日千里，更有成為世界經濟火車頭之勢。因此，當年中共以強硬手段對付民運，不管從當時還是事後來看，都是對的。 中共對六四的看法，大概就是這樣。 自從胡溫上台之後，平反六四之聲愈來愈烈。六四事件，各人自有觀點，喊平反，要的到底是甚麼呢？要的是中國政府承認當年的「動亂」，事實上是一場愛國民主運動，並且承認當年武力鎮壓民運是一個錯誤，向民眾道歉，向死難者致哀。 照目前情況，在可見的未來，要中國政府平反六四並不可能。如果筆者在上文的猜測正確，中共的主流觀點，根本不認為六四是中共的錯，那麼為甚麼要平反？而即使中共內某些聲音對六四事件心存歉意，但在目前情勢之下，中共並沒有平反六四的條件。 中共是中國唯一有實際執政能力的政治組織，中國裏面唯一的權威就是中共。獨裁者不能出錯，而即使出錯了也絕不能承認，否則，若果連唯一的權威都有錯，國家要由誰來帶領？當然，誰可以叫獨裁者認錯，這是另一個問題。如果中共承認六四是自己的錯，而偏偏六四事件是一場民主運動，承認自己鎮壓民主運動有錯，就無異於承認民主運動的正確性，亦無異於鼓勵更多的民主運動。如是者，不單不符「穩定壓倒一切」的原則，甚至會連中共的管治權威都會受到根本上的挑戰，以中國目前的情況來說，後果可以不堪設想。 胡錦濤訪問澳洲，對澳洲人說民主是普世價值，還說中國正在漸進地發展民主。這到底是真話假話，外人無從得知，但中國距離民主國家的路途仍然非常遙遠，卻是不爭事實。中國落後的政制法制，能否配合經濟發展？六四這個死結，到底要怎麼解？中國終有一天會走向民主，但如何可以走得平穩？想起就令人頭痛。 說了一堆。但是對於六四死難者的家人，對於每年點起燭光悼念六四的人，對於看著手無寸鐵的同胞被人民的軍隊殺害的人，以上的一切理由都是說不過去的。善良的學生和民眾，和平的集會，遭到自己子弟兵的開槍鎮壓，道理是說不過去的。 忽然想起香港的沙士。立會沙士報告出爐，批評一眾當事者。楊永強和梁智鴻都說，一年前的一役，他們都已經做到最好，做了當時而言最好的決定。誰不知今年是選舉年，三黨聯手，他們為勢所迫無奈下台，但仍然說自己沒有做錯。沙士死者家屬說：「他們沒有錯，難道我的兒子有錯？」 到底世事是否一定有人對，有人錯呢？又想起一個故事。大師兄和二師兄爭執，大師兄獨自去找方丈訴苦，方丈說：「你對。」大師兄開心地走了。二師兄又來找方丈訴苦，方丈說：「你對。」二師兄開心地走了。侍候方丈的小和尚覺得奇怪，對方丈說：「大師兄和二師兄的立場分明是對立的，方丈不應該說他們都對啊。」方丈聽了，對小和尚說：「你對。」 傅柯(Michel Foucault)說過，「力量就是知識」(power is knowledge)。或許，他是對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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