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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評論:藝評藝術節•古典音樂•非洲搖滾文:王兆俊
那就不要聽古典音樂好了。古典音樂可理解為歐洲貴族文化的延伸,相比於現今其他音樂類型,它矯揉偽善的成份比較高。一場古典音樂會,禮節規則一堆,表演者就甭提了,連觀眾都要管,拍手要幾時拍,如何拍,怎樣行,怎樣坐,通通有規有矩。懂這些禮節,你就是知音,就是上等人;不懂嗎,你就要受別人的白眼,成了未教化的蠻夷戎狄;聽到動人處,想拍手嗎?別亂拍,指揮會轉身罵你的 (是真的) ,想拍手要等拍手位。藝術得如此小心謹慎惺惺作態,虛偽到不得了。 但凡甚麼甚麼「愛樂」 (philharmonic。叫愛樂的,一般都是國際級的著名樂團,如柏林愛樂、維也納愛樂) 訪港,會場入面總有一大堆官宦名流、局長巨賈。他們會佔據全場最好的位置,毫不吝嗇地展現他們的高尚文化修養氣息。曾蔭權我見過了,樂曲開始,他就閉目養神;樂曲終止,他就用力鼓掌。我仍然相信場內至少有二分之一的觀眾都是真正喜歡古典音樂的,都不是為了附庸風雅、在服膺於西方貴族文化的虛榮心之下入場的。我知道曾蔭權真的喜歡古典音樂,他閉目只是因為工作太忙。 古典音樂多少有點排他的小圈子玩意味道。我每次向朋友介紹古典音樂,得到的回應通常都是太悶、太高深、太"high",想來不是沒道理。雖然我偶然也會去虛偽一下,但我最愛的始終是爵士樂和探戈,以及各國的地方音樂。近年我又愛上了非洲搖滾,可惜在香港,要看非洲樂隊的現場演出不容易,藝術節就是好機會了。 上星期五我就在藝術節看了一場非洲搖滾,主音是Salif Keita,據稱是非洲流行樂天王。不得了。每次現場看非洲搖滾的表演,總會有一堆觀眾衝上台瘋狂起舞,上不了台的,就在台下跳,我是其中一個。結果我離開大會堂的時候,身上面還流著汗,雙膝都有點痛。 非洲搖滾厲害之處,跟古典音樂剛剛相反。它不需要你有甚麼修養,不需要你對甚麼文化有甚麼認識,只要你願意給它機會,let the music play,它就有辦法令你瘋狂。非洲搖滾並非呆呆的站著唱,也不是抱著結他抽搐幾下那麼簡單,而是真的會一邊跳舞一邊奏一邊唱,跳的是非洲舞,是最刺激肢體動作最瘋狂的非洲舞,律動而充滿力與美。 藝術裡最重要的有兩件事,一是真,二是動人。像某些古典音樂那種祈禱家占星家式的假冒為善自我催眠玄之又玄,放在二百年後的今天的確沒幾個人會有共鳴。你可以說非洲搖滾很膚淺,因為它的表演方式,是直接觸動人類本能慾望的深處;那些音樂和舞蹈,令人很難不隨著它的節拍擺動起舞。但非洲搖滾同時也是最率真的藝術表達,正因為它不需要甚麼文化修養,它最能夠打動人,表演者和觀眾之間很容易就有共鳴。從這個角度看,它就是最好的藝術。 當然了,它同時也是極佳的娛樂;它的精髓在於表演和互動,所以最好是現場,聽唱片錄音就差多了。看非洲樂隊的現場表演,不可能覺得悶,你可以隨便尖叫,絕不會有人罵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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