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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頁→評論:藝評我們的天堂?──觀《333神曲》有感文:Conie Leung
個人而言,沒有看過《神曲》。從來,縱有天堂和地獄的概念,也只道是對生命和靈魂的分野,一邊是高不可攀的追求,一邊是萬劫不復的懲罰。看罷《333神曲》──一班台港日藝術工作者對《神曲》的重新演繹,感覺頗震撼的。
我看地獄 地獄裡,是稍有聲響便驚慌得四處逃竄的折騰,是強裝起笑臉握手過後轉身便互相鄙夷的虛偽,是吃力爬升卻不斷跌回地上的掙扎,怎麼跟我們的世界如此相似?沒有刑具,沒有烈火,但這一切已把人消磨殆盡。 男的問起女孩瑣碎的愛好,由食物到衣著到男友到事業。「你做甚麼的?」「我是一位歌手。」「你喜歡自己嗎?」一秒、兩秒、三秒、四秒、五秒……「你做甚麼的?」「我是一位歌手。」「你喜歡自己嗎?」「不」 或許地獄裡的人都不喜歡自己,因為活在地獄,根本沒法讓人喜歡自己。 一如所料,地獄裡盡是紛亂、掙扎、紙醉金迷。慢著,為甚麼地獄竟會傳出一把溫柔的歌聲?慢著,為甚麼地獄裡的人竟然抬起頭,還慢慢的掀起面具?不行!他們不能以真面目示人。我們不能讓他們得到救贖。他們必須終身不得志地忍受折磨。我們理應懲罰他們。只因他們活在地獄裡……
我看煉獄 煉獄,地獄與天堂之間的一座山,征伐肉身,提煉靈魂。 為甚麼煉獄是表演者唯一有對白的地方?如果言語代表精神,動作代表肉體,那煉獄大概是精神開始反抗、復仇、肆虐的地方了。 「人的身體,一生之中會脫變七次: 會變成甚麼?我也在問,如果繼續這樣折磨自己,我會變成甚麼……只知道有把聲音如雷灌頂:「你到底要不要入天堂呀?那你就得贖罪。這就是你贖罪的方法!」好一個SM遊戲…… 「年輕人,你要報仇嗎?我能為你報仇,只要你給我兩件東西。」 「你要甚麼?」 「一,是你的劍。二,是你的頭。」 「一,是你的劍。二,是你的頭。」 「一,是你的劍。二,是你的頭。」 「那我不報仇了……」 「我所願意的,我偏不去做;我所恨惡的,我反而去做。」憤怒,但向誰復仇?既然討厭的是自己,那就向自己下手吧。羞愧和悔疚追趕之下,或許人更寧願說:「你殺了我吧!取去我的頭吧。別再煩我。」但沒有了軀體,靈魂是否就得以解脫?為了甚麼,我們要如此痛苦?為了走進美好的天堂。 「走到山的第七重,我們的主角但丁,身子越來越輕了。」
我在天堂? 天堂裡,是鵝黃色的燈光,是輕柔的樂聲,是閑適的嬉戲。 天堂,是最幸福的,女孩追逐蘋果,男女以蘋果互相引誘。 天堂,是最富足的,我們吃了,再吃,再吃,再吃不完的,扔掉就算。由餐桌吃到雙手吃到地板。瘋狂爭奪過後,只需儀態萬千地整理一下滿身名牌,仍舊是上等人一個。 天堂,是最溫暖的,我們睡在鋪滿Channel、Dior、LV、Prada、Gucci、Calvin Klein、Audi、BMW、Honda、Jaguar、Cartier 、Tiffany、Sony、Nike、Addidas的厚厚床襑裡,無須辨晝夜,也不用醒來。 天堂,是最和平的,守衛我們的使者,會把城外的、低等的、令我們看不順眼的「敵人」,轟炸幹掉。我們歡呼高唱,邪惡的異端,不堪一撃。 音樂加快,漸漸變成震耳欲聾的搖滾。演員的動作更快,由優雅變匆忙變瘋狂 這是我們的天堂,這是千錘百鍊後得來的救贖。接受不了嗎?請安分一點,領受你原所不配得的一切。你,應該感恩。 然而,還未進入地獄或天堂的我們,其實都置身煉獄吧?抑或,我們只是游刃在地獄、煉獄和天堂之間的孤兒?如果,救贖就是排眾而出、成功擠進天堂門檻後的報酬,我寧願置身地獄。 而我,正在寫作,也只是在尋找一種救贖。
劇場參考資料: 三城神曲計畫 (3-City-Dante Project) 《地獄篇》導演 魏瑛娟 莎士比亞的妹妹們的劇團 (台北) 《煉獄篇》導演 陳炳釗 前進進戲劇工作坊 (香港) 《天堂篇》導演 佐藤香聲 銀幕遊學REPLICANT (大阪) http://www.onandon.org.hk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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