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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津安二郎的電影

文：雷國威

　　當代電影的節奏愈來愈快，觀眾耐不住較慢的敘事手法，在追逐光影聲色的時候，「詩意」已經被人遺忘。

　　希臘電影大師安哲羅普洛斯（Angelopoulos）是公認最具「詩意」的導演之一，但其電影連不少電影愛好者也大呼沉悶。他2000年作品Eternity and a day（譯作《永遠的一天》或《一生何求》）比起上一部《尤里西斯生命之旅》故事性明顯增強，節奏也較快，也贏得更多觀眾青睞。

　　在大眾機靈便捷，凡事講求效率的香港居然重新發行小津安二郎的一些作品，使我驚訝。我猜小津作品裡那種懷舊的日本風格和漂亮的女主角可能吸引好些香港觀眾。

　　小津安二郎的電影題材極為普通尋常，不外乎日本家庭的種種問題，故事本身沒有波瀾起伏，更沒有安哲羅普洛斯表達心靈的非現實場景，極為平淡。他有兩部電影叫《秋刀魚之味》、《綠茶飯之味》，其創作理念與中國詩話中所謂「味如橄欖，細嚼慢品，當余味無窮」相當接近。雖然小津作品與中國文藝美學中的「平淡」很接近，但小津仍然是傳統日本的，有評論說其具「克制之美」，觀乎後其作品中過於整潔的場景，悉心處理的人物動作與對白，誠然。

　　溫德斯（Wim Wenders）對小津非常崇拜，甚至拍了一部叫《尋找小津》的記錄片。他的電影《事物的狀態》深受東方靜觀事物的風格影響，當然，這也是一部考驗觀眾耐性的作品。

　　小津電影以如此簡單的故事拍成超過兩小時的電影，主要就因為這種「靜觀」的敘述手法，細緻刻劃人物活動（包括看似瑣碎活動），而並不故意去表現它，觀眾須要透過組織這些線索去了解主角的感情，這種「了解」是東方式的詩意，是間接的、「筆曲愈深」的。